原來，媽媽一直都知道

原來，媽媽一直都知道

這兩天小弟回來看媽媽。

晚上吃完飯，我們上樓準備休息、洗澡。我還坐在電腦前忙，小弟就像平常的我一樣，去幫媽媽刷牙、用牙線，準備洗澡。

晚上洗頭洗澡，是媽媽一直以來的習慣。

平常我幫她洗澡、洗頭的時候，她總是安安靜靜的，幾乎沒有什麼聲音。

所以當我人在另一個房間，突然聽到媽媽的聲音時，我還有點愣住。

她跟小弟說：

「洗髮精不是那一罐，是左邊那兩罐。」

接著又說：

「你用錯洗髮精了。」

我一聽，趕快跑過去看。

真的。

媽媽正在很認真地「糾正」小弟。

那一刻，我其實有點驚訝。

因為她平常真的太安靜了。

安靜到有時候，我甚至會忍不住想：

她是不是已經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？

可是今天，她卻清楚地知道哪一罐是洗髮精，也知道小弟拿錯了，還特別告訴他應該用哪一罐。

我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欣慰。

原來，那些我們以為的「安靜」，不一定代表她什麼都不知道。

她可能只是沒有說出來。

她可能一直都在看、在聽、在感受。

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。

今天這一句「你用錯洗髮精了」，

對我們來說，也許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話。

但對我來說，

卻像媽媽突然從安靜的世界裡，伸出手敲了我一下：

「我還在，我知道。」

失智也許會慢慢帶走一個人的記憶、語言，甚至讓她越來越少說話。

但偶爾，她會用一句話提醒我們：

不要因為她不說話，就以為她什麼都不知道。

原來，媽媽一直都在。

只是有時候，

我們需要慢一點、安靜一點，

才聽得見她。